桶里那尾魚

俗話說“人逢喜事精神爽”。這天是老張的生日。一大早,他興致勃勃地驅車來到魚市,精心挑選了一尾大肚子的金色鯉魚。付完錢,他將鯉魚放進后備箱的水桶里,桶里裝著小半桶的水,剛好將它淹沒。

這是因為過生日,買魚回家添道菜嗎?那可不是。老張打小心善,不吃活物,更別說殺生。他買這條大鯉魚是準備在今天放生的。

路過菜市場,老張在熟人“豆腐劉”的攤前停下了車。他準備買塊豆腐,親自做一道慶賀自己生日的菜——麻婆豆腐。兩人閑聊了一會兒,老張猛然想起桶里的那一尾鯉魚——天這么熱,可別缺氧死掉。于是趕緊告辭。

啟動車,老張才發現,自己的車前面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電動三輪車。這車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他的路。老張用力摁了摁車喇叭,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大爺從車篷里踱出來,回頭瞪了他一眼,便裝作沒聽見一樣,走到旁邊的菜攤買菜去了。

老張一看沒轍,那還是自己倒車走唄。踩離合器,掛倒檔,手剎還沒松,就聽見車后傳來“砰砰”的聲音。誰敲車?什么事兒?老張疑惑地回頭看了看窗外,又看了看兩邊的后視鏡——沒人啊!

老張搖搖頭,繼續準備倒車。這時,相同的聲音再次傳來。老張無奈地又環視了一圈,車窗外除了買菜的哪有什么人敲自己的車啊?老張心想:也許是有人惡作劇,管他呢!先放生魚要緊!

老張松開手剎,踩離合器的左腳還未抬起,聲音再一次傳來。這次聲音比前兩次都大,頻率也似乎也更快了。老張有些生氣,他一把將檔位推到空擋處,一下拉起手剎,打開車門就下了車。他一定要將這個惡作劇者揪出來。

來到車后,老張驀然發現:一個約莫兩歲光景的小孩子,不知何時跑到了他的車后,此刻正獨自蹲在車后盲區的陰影里高興地玩玩具呢!身邊也沒有大人看管。老張只覺得一道電流麻遍傳身,接著就驚出了一身冷汗——好懸啊!如果剛才直接倒車,那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啊!

老張的心神還未穩住,那聲音陡然又起,似乎比剛才沉悶一些。老張循著聲音,打開了后備箱。后備箱桶里的那尾大鯉魚,不知何時從桶里蹦了出來,此刻正弓著身子在后備箱里亂蹦亂跳。那碩大的魚尾拍打在皮革墊子上,“砰砰”地響著,像極了敲車門的聲音。

王鑫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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